我们三个的孽缘,要追溯到十年前那个冬天。
我性格温吞,胆子也不大,说话细声细语。
林雪薇却霸道强势,说一不二。
宋知舟喜欢我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,所以最讨厌和她对着干的林雪薇。
可偏偏他们出身好,长得俊,
一个是机械厂的高材生,一个是文工团的台柱子。
无论在哪个生产队,都是“模范”配对。
然而林雪薇很反感老乡们硬将他们凑在一起的闲言碎语。
她不止一次吐槽那群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。
宋知舟虽然没有说话,但直接用行为划清了界限。
我算不上平庸,可在他们耀眼的光环之间,却显得过于灰头土脸。
乍一看,就是两个城里大人物和他们的乡下小跟班。
因此,十七岁那年,宋知舟第一次向我表白,我的下意识反应是不敢相信。
“你打赌输了吗?”
宋知舟的脸有一瞬间扭曲,气急败坏地摔门走了。
但是从那以后,他每天都抢着帮我干农活,高调示爱。
林雪薇气得暴跳如雷。
每见一次,就忍不住往宋知舟脸上招呼一次。
一直到我答应表白,他们才消停下来。
林雪薇一边嫌弃,一边帮我们打掩护。
后来我们拿了介绍信领了证,林雪薇三天两头换相亲对象,嫌弃的人变成了宋知舟。
他们从理念到喜好,没有一个相似的地方。
直到那场争夺唯一返城指标的知青大会出现。
老书记没有坏心,一开始只是指定宋知舟和林雪薇共同负责基建一年,
谁先受不了苦,谁就永远留在乡下,另一方获得指标。
我和其他无知的社员一样,以为他们这种娇生惯养的城里人很快会受不了认输。
但谁也没有料到,两人较上劲了。
他们捏着鼻子挑大粪、修水渠,在所有人面前表演“扎根农村”的深情。
一年过去。
三年过去。
五年过去。
十年过去。
他们还在较劲。
知情者开盘赌他们什么时候会放弃。
不知情者盛赞宋知青和林台柱的同志情深。
而我又像从前一样,永远被他们的光芒掩盖,成了一个隐形人。
没有人记得我和陆明远是领了证的合法夫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