拖拉机内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宋知舟先把林雪薇送回她的知青点单身宿舍。
少了她,我和宋知舟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更加无话可谈。
接回小石头之后,我们三人的话题时常拐到孩子身上。
宋知舟抱怨林雪薇不会带孩子,总是给小石头吃乱七八糟的野果。
林雪薇吐槽宋知舟总是不着家,孩子丢给她一个人教导。
两人还跟以前一样理念不和。
但在外人看来,也不过是小两口间的小分歧。
我得了一个干妈的名号,却是个真正的局外人。
小石头只喜欢他的宋爸爸和林妈妈,
不喜欢我这个瘸腿的村妇。
他觉得我是他们家庭的第三者。
仔细想想,我们之间的隔阂其实很早就出现了。
从宋知舟因为小石头考了双百,忘了我的生日开始。
从宋知舟提出不再过结婚纪念日开始。
从宋知舟说要在孩子面前避嫌开始。
那些裂痕无声无息,他察觉不到,我也说不出口。
沉默快把他逼疯了。
回到土坯房,宋知舟迫不及待地把我按在门板上。
密密麻麻的吻落下来。
情动时,我忽然闻到一缕熟悉的冷香。
是林雪薇常用的那款友谊牌雪花膏。
很微弱,但是存在感极高。
我忽然感到一阵恶心,挣扎着推开他。
我冲进院子,扶着水缸干呕起来。
宋知舟脸色一白。
“白芷兰,我到底做错了什么?”
“你明明知道我和林雪薇在外人面前那样都是演出来的。”
“从始至终我爱的都是你。”
我没办法回答,强行撕掉膏药后腿部神经的抽痛让我感到头晕目眩。
其实从撞见他们接吻开始,我就变得疑神疑鬼。
有段时间,我甚至会跟踪宋知舟。
可就像林雪薇说的,那天他们都喝醉了,无论发生什么,都是意外。
所以不算背叛。
也没有再被我抓到他们的亲密接触。
可我们之间的刺已经存在了。
再看到他们站在一起,我都会控制不住回忆起那天的画面。
往后的每一天,都是钝刀子割肉。
宋知舟不明不白被我冷淡,也觉得很委屈。
可是没等他找出一个答案,小石头要上小学的户口问题又占据了他全部的注意力。
于是有关于我的事情,再次被理所当然地搁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