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林雪薇推到棉垫上。
我淡淡开口。
“别管我,我现在习惯坐在风口。”
一件事再不喜欢,做了千八百遍,也会习惯的。
宋知舟蹙着眉,有些无奈,又带着高高在上的烦躁。
“芷兰,没必要故意气我,还编出首长孙女这种荒唐的谎话。”
“你知道我最讨厌她那副资本家小姐的做派,她也最讨厌我。”
“我们真的没有什么。”
林雪薇赶紧点头,眼里闪烁着虚伪的光。
“是啊,宋知舟最后要相守一生的人一定是你。”
“何况你不是说你不是说乡下日子苦,不想那么快被困在灶台前吗?”
演戏演了这么多年,他们连脸上着急的表情也越来越相似。
真有夫妻相。
我靠在车斗角落,看向远处的黄土地。
“雪薇,那句话是我十七岁时说的。”
“我现在二十七岁,早就过了天真烂漫的年纪。”
宋知舟呼吸一滞,抓着拖拉机扶手的手青筋毕现。
“那我呢?”
他声音压抑,眼圈竟然渐渐红了,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“十七岁发誓要相守一辈子,二十七岁就不作数了吗?”
我没办法回答。
于是装作被拖拉机的轰鸣声掩盖,没有听见。
正如我一直假装,没有撞破他们一个月前在后院谷堆上的那场激烈拥吻。
那天是小石头评上红小兵的庆祝晚宴,请了全村人吃席。
大庭广众之下,两人却因为小石头将来考中专还是高中的问题吵起来。
他们喝了点高粱酒,像刚认识那样大打出手。
小石头吓得嚎啕大哭,满地打滚。
我赶紧抱着孩子离开。
好不容易将孩子哄好,我到粮仓找人的时候。
看到一脸醉意的宋知舟,死死压着林雪薇在刺人的麦秸秆上。
他不顾她的挣扎,强硬地吻在她嘴唇上。
林雪薇颤抖着,狠狠扇了他一巴掌,清脆响亮。
“宋知舟,你睁大狗眼看清楚我是谁!”
“我不是白芷兰那个土包子!”
她极力克制着,嗓音里带了几分压抑不住的哽咽和委屈。
宋知舟跌坐在泥地里,手指深深埋入发根。
“我知道啊。”
“我怎么会分不清你们两个呢?”
两人在清冷的月光下对视着,眼神中交织着痛苦、懊恼、还有压抑的欲望。
眼泪毫无预兆地从林雪薇眼眶里汹涌而出。
她忽然扑上去,紧紧抱住宋知舟。
声音沉闷又绝望。
“今天不算。”
“我们都喝醉了,所以无论发生什么,都不算背叛。”
宋知舟凶猛地回抱她,用力将她压在身下,用力吻上去。
我躲在土墙后,手脚冰凉。
夜风吹在脸上,混着泪水流下。
此时此刻,我也很想问问宋知舟。
十七岁为了指标不爱的人,二十七岁就会突然爱上了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