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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七章 (第1页)

许南笙一怔。

这将军府再穷,也不至于连床干燥被褥都无。

她抬眼看他,他眼神飘忽,耳根却有点泛红。

她没有揭穿,她往里挪了挪,让出半边床铺:

“将军既已是我夫君,同榻而眠,理所应当。”

江云铮明显松了口气,小心地在床沿躺下,中间隔着一人的距离。

被衾间带着她身上淡淡的草药香,他僵着身子,许久不敢动。

许南笙吹熄了灯。

黑暗中,他的呼吸声清晰可闻,沉稳有力。

“阿笙。”他忽然唤她。

“嗯?”

“谢谢你。”

不是谢她允婚,而是谢她,让他看见了这世道里,尚存的微光与暖意。

之后,江云铮每日清晨去校场前,会先在她额角落下一个极轻的吻。

她醒来看见枕边放着一支野花,有时是蒲公英,有时是不知名的小白花,带着清晨的露水。

她问他哪来的,他说路上顺手摘的。

管家偷偷告诉她,将军每天比平时早起来小半个时辰,绕路去城外河边摘的。

许南笙把那些花夹在书页里,压成干花,收进妆奁。

午后她去作坊帮忙,江云铮忙完了便会过来。

他不说话,就靠在门框上看她。

她回头时总能对上他的目光,他便别开脸,耳根微红。

有一回她手被羽箭划了道口子,血珠渗出来。

江云铮皱着眉,握住她的手看了很久,转身去找药箱。

翻箱倒柜找了半天,最后捧着一瓶金疮药回来,给她上药时手劲大得她直吸气。

“疼?”他问,眉头拧得更紧。

“将军,这是金疮药,治的是刀伤箭伤,不是手指头划的道口子。”许南笙忍不住笑。

江云铮动作一顿,把那瓶药扔到一边,闷声道:“明日让人去买些好的。”

她后来才知道,他那天把府里翻了个遍,就因为她说了一句“有点疼”。

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,平淡,却踏实。

直到这日午后,许南笙正在作坊里分拣羽毛,管家匆匆跑来,脸色凝重。

“夫人,有贵客到。请您去前厅。”

厅中站着一人,月白长衫,面容清冷。

是谢知玄。

“阿笙。”

许南笙站在原地,指尖微微蜷缩。

“陛下特命我前来探望将军。”

他示意下人全部退下,下一秒,他拉住许南笙。

“阿笙,跟我回去。”

许南笙垂在袖中的手缓缓收紧:“我不回去。”

谢知玄眉头微蹙,似早料到她会抗拒,语气放得更缓:

“你还在怪我。可我已查明所有真相。许知絮冒领功劳、毒害你母亲、伪造旧疾……我都已查清,也会一一清算。”

他向前一步,目光灼灼:“阿笙,我知你重生了,我也记起了一切。上辈子是我对不住你,可这辈子,我定会加倍弥补。”

她抬起眼,声音很轻:

“这里很好。没人叫我天煞孤星,没人克扣我母亲的药材,也没人逼我做不想做的事。”

谢知玄下颌绷紧:“你难道要守着个活死人过一辈子?”

“我心甘情愿。”

谢知玄像是被刺痛,猛地攥住她手腕:“跟我走!”

就在这时,破空声骤响!

一支弩箭直射谢知玄后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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