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着警卫员,离开了这座充满谎言、背叛和算计的村庄。
随行的军医立刻给我注射了最顶级的特效药,稳固了我濒临崩溃的身体。
我褪去了那身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,换上柔软舒适的羊绒大衣。
京城军区大院的顶级医疗资源,滋养着我千疮百孔的身体。
那些被刻意封存的记忆,如潮水般涌入脑海。
我是京城最高首长失散多年的亲孙女,因为动乱年代被保姆遗弃在乡下。
顾淮安,是与我指腹为婚的将门虎子。
他一直在暗中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,直到确认我的身份。
我站在红旗轿车前,看着身后扬起的黄土。
乡下的这十年,不过是我漫长人生中一场荒谬的噩梦。
另一边,宋知舟终于从愤怒和担忧中清醒过来。
林雪薇脱离了危险,缓缓睁开那双漂亮的眼睛。
她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抓着宋知舟的手臂,焦急地问。
“芷兰呢?”
“小时候她看到我手指划破都能哭一天,现在肯定吓死了。”
“她还好吗?怎么没来看我呢?”
宋知舟顿住了。
他终于反应过来。
这三天,不仅他没有去卫生院看白芷兰,就连白芷兰自己也没有回过家。
林雪薇没有察觉到宋知舟的僵硬,还在自顾自地念叨着。
“我想过了,等我伤好,我们就结束这场可笑的打赌吧。”
“以前我一直觉得芷兰虽然性格温吞,但其实内心是很强大的,所以才能陪我们玩那么多年过家家。”
“不过她跟我们不同,她从小就梦想着自己有天能穿上红嫁衣,咱们也辜负她太久了。”
宋知舟这才如梦初醒般,意识到自己这几天都做了什么畜生不如的事。
他颤抖着跑到大队部,拨通了村口小卖部的电话。
电话里只有死寂的忙音。
宋知舟脸上血色尽褪,惨白如纸。
林雪薇这才注意到宋知舟的异状,心里涌现一股极度不好的预感。
“怎么了?芷兰不在家吗?”
宋知舟没有回答,手指颤抖着重复拨了过去。
一连十几遍,全是一模一样的死寂。
林雪薇也慌了,急忙拔掉手背上的输液管,也得到了一模一样的结果。
“怎么会这样”
她忽然一把抓住宋知舟的衣领。
“是不是你?!”
“是不是你对她做了什么混账事!不然芷兰怎么可能连个口信都不留!”
如果以前林雪薇露出这样的表情,宋知舟一定会不甘示弱地跟她吵起来。
但现在,他的心已经彻底慌乱了。
他默不作声地跑回那间破败的土坯房,却只看到空荡荡的房间。
衣柜里没有她那几件可怜的旧衣服。
梳妆台上没有她用的那把断了齿的木梳。
连她最喜欢的那盆迎春花,也被他踩成了烂泥。
宋知舟呆呆地看着这一切。
好像是他喝醉,情不自禁在谷堆上吻了林雪薇那天。
那个时候明明没有人。
难道芷兰在什么他看不见的角落,把一切都尽收眼底了吗?
林雪薇痛苦地捂住脸,泪水从指缝里流出。
“是我们对不起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