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斯跪在榻前,面色惨白,额上冷汗涔涔。胡亥跪在他身后,同样面色苍白,浑身颤抖。
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——喊杀声、惨叫声、兵器交击声,混成一片。
李斯猛地抬头,脸色大变。
“怎么回事?难道真的是敌袭!”他失声道。
胡亥更是被这接连的惊吓吓得几乎瘫软,只能用求生的本能抓着李斯的衣袖,颤声道:“丞……丞相,外面怎么了?”
李斯顾不上理他,挣扎着站起身来,正要往外走,殿门忽然被一脚踹开。
一道身影大步冲了进来。
那人浑身浴血,玄色甲胄上满是血污,脸上也溅满了鲜血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那双眼睛锐利如鹰,扫过殿中,最后落在榻上那道身影上。
“父皇!”
李承乾扑跪榻前,眼泪夺眶而出。
那眼泪,七分是演,三分是真。演的,是做给李斯和胡亥看的;真的,是因为他终于见到了这个人——这个赐他短剑、对他说“见剑如见朕”的人,这个躺在榻上、奄奄一息的人。
始皇的眼睛,缓缓睁开了。
那目光,虽然虚弱,却依旧锐利如刀。他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血的人,看了很久很久,才出声:
“扶苏……”他的声音沙哑而微弱,几乎听不见,“你……你带兵闯宫?”
李承乾握住他的手,那手已经冰凉,骨节分明,像枯枝一样。他把那手贴在自己脸上,泣声道:
“父皇!儿臣来迟!儿臣再不来,有人就要害死父皇,毁我大秦了!”
始皇的眼中,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——是惊讶,是欣慰,还是别的什么?他说不清。
他的目光缓缓移向殿门。那里,八百精骑已经控制了整个寝殿,刀剑出鞘,寒光凛凛。赵高被押着跪在门外,面色惨白如纸。
他又看向李斯和胡亥。李斯跪在地上,面色惨白,浑身颤抖;胡亥更是瘫软在地,连头都不敢抬。
始皇收回目光,又看向李承乾。看了很久很久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淡得几乎看不出来。可李承乾看见了,他看见父皇的唇角微微扬起,看见父皇的眼中,闪过一丝欣慰。
“好。”始皇轻轻说了一个字,然后闭上眼睛,沉沉睡去。虽然被鬼门关给拉了回来,但是现在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了始皇长时间的清醒了,眼见信任的长子在侧,始皇终于放心睡了过去。
李承乾站起身来,转身看向李斯。
他的目光冷得像北疆的冰,看得李斯浑身一颤。
李承乾拍打扰到父皇休息,一挥手,随即殿外有人进来将李斯和胡亥一同带出,带到了里寝殿不远处的空地上。
“丞相。”李承乾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铁,“赵高许你什么?永享富贵?还是永居丞相之位?”
李斯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李承乾走近几步,低头看着他,一字一句:“丞相,我父皇待你如何?你从一介布衣,做到百官之首,是谁给你的?是我父皇!可你呢?父皇还没咽气,你就和赵高合谋,篡改遗诏,要置我于死地!”
李斯心知事情败露,浑身颤抖,额头触地,不敢抬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