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
贺砚深开始学着照顾人。
第一次煮粥,锅糊了。
第二次给我送牛奶,买成了我过敏的牌子。
第三次遇上雷雨,他站在门外敲了半天。
我没开门。
第二天,他问我:
“昨晚怕吗?”
“忙着接漏雨,没空怕。”
他抬头看向屋顶。
当天下午,维修队就来了。
我把账单送到他房间。
“谁让你修的?”
“房顶漏了。”
“这是我的民宿。”
“那我算投资。”
“我不缺钱。”
贺砚深被噎得半天没说话。
从前,都是他拿这句话堵我。
如今轮到他听,滋味显然不太好。
傍晚,贺家来了人。
贺老爷子坐在车里,连门都没进。
助理把一张支票放到我面前。
“温小姐,老爷子说,只要您劝贺总回去,数字随便填。”
我看着那张空白支票。
“他值这么多?”
助理脸色尴尬。
贺砚深从屋里出来,一把撕了支票。
“谁让你们来的?”
车窗降下。
贺老爷子冷声开口:
“为了一个女人,婚约不要,公司也不管。”
“你还有没有脑子?”
贺砚深挡在我面前。
“婚是我不想结。”
“跟她没关系。”
“没关系你住这破地方?”
我推开他。
“别挡着。”
贺砚深回头。
“以宁。”
“你家的戏,出去唱。”
贺老爷子气得脸色铁青。
“你看清楚。”
“她拿了你五千万,还拿了房。”
“这种女人爱的是你吗?”
以前听见这话,我会难堪。
现在只觉得好笑。
我点头。
“老爷子说得对。”
“我爱钱。”
“所以麻烦把你孙子带走。”
贺砚深脸色一白。
他转身对车里的人说:
“她拿的,是我欠她的。”
“还远远不够。”
这是六年来,他第一次当着贺家人的面承认我的存在。
可惜,我已经不需要了。
车离开后,他在院子里站了很久。
“我以前是不是很混蛋?”
“还行。”
他眼里刚有一点希望。
我补了一句:
“混蛋里算有钱的。”
孟书仪在旁边笑得直拍桌子。
贺砚深也扯了下嘴角。
笑完,他低声说:
“以宁,我知道错了。”
我正在修剪枯枝。
剪刀咔嚓一声,落下一截。
“哦。”
他等了半天。
“就一个哦?”
“你认错是你的事。”
“原不原谅,是我的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