胞妹与外男私奔后归家。
爹娘为掩丑闻,将我的未婚夫让给她做新郎。
三月后,我意外被指为太子妃。
洞房之夜,裴澈望着床褥,恍惚低喃:
「你怎么……又落了红?」
一月后,我随他回门省亲。
妹妹挺着微隆的小腹,与裴澈四目相对。
她红了眼眶,他摔了茶盏。
瓷片迸裂间,我如梦初醒。
原来,妹妹是顶着我的名字,与裴澈私奔的。
而今,她罗敷有夫,他新人在侧。
两人再难重续前缘。
裴澈将这阴差阳错,统统怪罪于我。
十载磋磨,我郁郁而终。
再睁眼,我回到妹妹私奔归家那日。
爹娘又劝我让出未婚夫。
我乖顺地垂下眼。
「妹妹与妹夫本就情投意合。」
「既如此,请将我的婚事一并定下吧。」
母亲紧锁的眉头,肉眼可见地一松。
「霜儿,此言当真?」
见我诚恳,她示意我起身。
膝盖稍动,如万只虫蚁啃噬。
这刺骨的麻意,让我确信自己真重活了一回。
苦涩漫上心头。
我只点头应是。
留意我的趔趄,母亲没上前扶一把。
只欣慰一笑,「你能想通最好。」
「放心,娘一定会为你寻个比赵怀璟还要好的夫君。」
赵怀璟,是我的未婚夫。
妹妹私奔归来,爹娘为遮掩家丑,便想到了我。
让我把未婚夫让给她。
毕竟,打从娘胎起,我就开始让她了。
她抢尽养分,一出生白白胖胖,八斤有余。
而我,黑黑瘦瘦,不足四斤。
那夜。
凛冬已至,鹅毛飘雪。
母亲抱着妹妹,欢喜地取名「叶汐雪」。
她满心满眼都是她的掌上明珠,忘了自己还生了另一个女儿。
名字都没取的我,在一旁冻得嘴唇发紫,险些断了气。
直到一月后。
父亲查案归来,见窗外凝霜,才随口给我取了名。
叶凝霜。
这名字,仿佛注定了我们的一生。
一个是柳絮因风起的雪。
一个是清愁化不开的霜。
爹娘自小偏疼活泼灵动的她。
但凡她惹了祸,或是我们起了争执。
到最后,横竖都是我的错。
祠堂冰冷,青石板久伴膝下,我跪了一遍又一遍。
两日前。
叶汐雪归家,自知闯下大祸,关屋与爹娘密谈半日。
傍晚。
母亲踏进我的闺房,怀里抱着一匹杨妃色素妆缎,脸上堆着我从未见过的讨好。
我一眼认出了那料子。
许多年前,父亲查案有功,陛下御赐了一批赏缎。
那日,爹娘罕见将我唤去,说让我与妹妹一同挑选。
我一向偏爱桃粉胭脂类色,刚要伸手。
「姐姐,这个我也喜欢。」
叶汐雪一把将缎匹揽进怀里,下巴微扬。
「你就让给我嘛。」
她怀中缎子快漫过肩头,绫罗绸缎叠成摞摞小山。
我眼眶一热。
可瞥见母亲那「不识好歹」的熟悉目光,一腔委屈,生生咽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