化工厂的火灾很快被定性为蓄意谋杀。
警方在废墟中找到了顾明煜和苏婉婉烧焦的尸体。
因为现场留有苏婉婉购买汽油的记录,以及顾明煜越狱的证据,案子很快结案。
我作为受害者,只需要配合做了几次笔录。
从警局出来的那天,阳光格外刺眼。
陆泽牵着我的手,十指紧扣。
“念念,医生说你的手臂只是皮外伤,不会影响你画图。”
他小心翼翼地看着我,似乎生怕我留下什么心理阴影。
我停下脚步,转头看着他。
“陆泽,如果我说,我曾经经历过一个无比黑暗的十年。”
“在那里,我被顾明煜毁了双手,被关在精神病院里,失去了所有尊严。”
“你会觉得我是个疯子吗?”
陆泽愣了一下,随即握紧了我的手。
他看着我的眼睛,极其认真地说:“不管你经历过什么,不管那个世界是真是假。”
“我只知道,现在的你,就站在我面前。”
“我绝不会让任何人,再伤害你一分一毫。”
听到他的话,我终于彻底放下了心中最后的一丝防备。
是啊,过去的已经过去了。
那部连接时空的手机已经被大火烧毁。
那个被囚禁的沈念,已经用尽全力,为现在的我拼出了一条血路。
我不能辜负她。
一个月后,我独立设计的美术馆正式落成。
剪彩仪式上,媒体云集。
“沈小姐,听说您的这幅作品‘破茧’,灵感来源于您的一段特殊经历,能具体说说吗?”一个记者举着话筒问。
我站在聚光灯下,看着展厅中央那个巨大的、从破碎的铁笼中展翅高飞的蝴蝶雕塑。
我微微一笑,从容地开口。
“灵感来源于一场漫长的自救。”
“我曾经被困在一个暗无天日的牢笼里,以为自己一辈子都出不去了。”
“但我没有放弃。”
“我用自己的双手,一点一点敲碎了铁栏,撕裂了黑暗。”
“我想告诉所有正在经历低谷的人,不要等待别人来救你。”
“能把你从深渊里拉出来的,只有你自己。”
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。
陆泽站在人群中,目光温柔而坚定地看着我。
我走下台,走向他。
就在这时,我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。
那是十年前的我。
她站在市中心汇丰银行的门口,手里紧紧攥着那份证据。
她抬起头,看着天空中刚刚升起的太阳,深吸了一口气,大步走进了纪委的大门。
画面渐渐模糊,最终化作点点星光,消散在我的记忆深处。
我终于明白,那部旧手机为什么会突然亮起。
不是什么超自然现象。
那是人在绝境中,爆发出的最强烈的求生欲。
是我的不甘,我的愤怒,我的清醒,跨越了时间和空间的维度,给过去的自己下达了最后的指令。
不要走向那个捧花少年。
不要相信廉价的深情。
去握紧你自己的笔,去创造你自己的世界。
我挽住陆泽的手臂,迎着阳光,大步向前走去。
(正文完)